当前位置:首页  »  电影  »  嫁妆一牛车
嫁妆一牛车

嫁妆一牛车 (1984)

更新:
2018-03-11 22:07:47
状态:

类型:
电影
地区:
台湾 
语言:
国语 
imdb:

主演:
陆小芬 陈震雷 金涂 
在线播放下载地址 字幕国语 收藏 报 错 评论
还可以在哪儿看

嫁妆一牛车在线播放

暂无播放源

嫁妆一牛车下载地址

暂无下载地址

猜您喜欢

除了"嫁妆一牛车"您可能还喜欢

嫁妆一牛车的简介

村民万发在一次空袭中耳朵失聪。从此,人们都嫌弃他, 不肯雇佣他。无奈,他只得白天替人拉车,挣点微薄的酬金养活一家大小。由于妻子阿好嗜赌,因此即使万发累死累活,家中仍是饥饿难忍,最后连住的房子也输掉了,一家人只好搬到公墓边一间草房中暂时居住。   一天,阿好兴奋地对万发说,对面的一间草屋住进人了,从此他们可以不再与死鬼为邻。但万发对此无动于衷,因为在他的无声世界里,少一人多一人全一个样。两天后,他们的新邻居首次造访,他叫阿简,35岁,独身,是个成衣贩子。在交谈中,万发透露了自己想拥有一架牛车。由于购一辆牛车要三四千元,这便成了奢望。以后,每天晚上阿简都过来闲聊,阿好便生活在两个男人中间,充当万发的助听器。有时阿简来后只和阿好低声呢喃,寂寞的万发只好带着儿子阿五先睡。阿好也时常去阿简家,说是帮他缝补浆洗。阿简不时送几件卖不出去的衣服给万发,使万发总算有了替换... 《嫁妆一牛车》电影剧本文/[台湾]王祯和(一)七月的太阳。下午四点。村庄的道路。△四、五辆满载花生包的牛车,排成一排在村庄道路上走。大太阳底下,牛都热得气喘咻咻,车夫个个满头满身大汗淋漓。△到了一处高坡地。一辆牛车上去后,第二辆牛车再跟着上去……。每个车夫都对牛声嘶力竭地吆喝,挥鞭猛打。△轮到万发驱车上坡时,先拍拍牛颈,摸摸牛头,然后再吆喝,但他绝对不鞭打。牛拖车到半途,忽然停止不走,象是拖不动了。△已赶车到坡上的车夫一起向万发叫:万发啦!拿鞭子打呀,用力打呀!你是臭耳脓(聋)啦!车夫乙:他本来就是臭耳脓呀!车夫甲(放大声):用力打呀!用鞭子打呀!△万发没听见车夫的意见,人跑到车后面,一面吆喝,一面用劲推车。车夫甲:这个万发,实在哦!疼牛甘那(就象)在疼某(妻)咧!车夫乙:比某(妻)个卡惜(还疼)!(吐一口槟榔)牛也不是自己的,疼惜有卡爪(疼有什么用?)△牛仿佛受感动了,竟在万发吆喝及帮助下往坡顶走去。△其他车夫都看得摇摇头哈哈笑。年轻的车夫丁不禁指着阿发。车夫丁(唱):我爱我的牛某(妻)喂,爱到我起肖(发疯)。牛看做人,人当着牛,艰苦你甘知。(二)花生厂前面。△花生厂工人帮着牛车夫卸货,另有工人拿本子给车夫签字画押,大伙卸完货,在整理车子。△万发也卸完货,拿草喂牛。车夫甲(向大家):走啰!今天有够辛苦,晚上大家来饮一下,潘一下(乐一下),安怎(怎么样)?其它车夫:好啊!好啊!车夫甲(向万发):万发啦,你也来吧!(见万发没反应,大声起来)万发啦,你也来吧!万发:我想再拉一趟车。车夫乙:哎唷!阿发啦!车又不是你的,何必那么辛苦!多拖一趟,少拉一趟,车主每月还是给你一样的钱,又不会多给你一角?何必那么辛苦!何必这样讨好车主!万发:天还早嘛!△年轻车夫丁在一边整理车子,一边哼着“我爱我的妹妹喂……害我空悲哀,彼当时,在公园内,怎样你怎知……”听到万发这么回答,就走过来,对万发唱:“我爱我的妹妹喂,你爱你的牛某(妻)喂,妹妹是害我病甚重。牛某是给你起蕃颠(狂颠)。”车夫丁:阿发啦!我也跟你一样,驶的是别人的车,拉的是别人的牛!何必那么拼命!再讲,你多拖,我少拖不是叫我不好意思吗?△万发装着没听见地看着别的车夫拉车离去。(三)村庄花生油厂外。△树荫下一些妇女坐在矮凳上,面前,一篓筐的土花生和一只麻袋。她们用藤做的夹子剥去花生的壳,而后将花生仁丢进麻袋里。工人就拿花生仁去榨制花生油。村庄的妇女经常做这个工作赚点零用私房钱。△阿好也常来这里做活。今天她做得特别快,还不到四点,就和阿狗把一篓筐的土花生剥好了,也不要再多剥一点,就把“成品”交与工头秤一秤。领了工钱,就向其他妇女说再见了。阿好:我先走啦!甲妇:怎么就要走啦!还早咧(嘛)!阿好:我要赶紧回家煮饭。乙妇:甘有影(真的吗)?我看你是赶紧要去砖窑那里煮车马炮吃君仕相吧?!阿好(跺脚):黑白乱讲,你!我走路回家要二、三十分钟咧,不先走怎么来得及煮饭,(向其他妇女)来去哦(走啦)!△阿好戴起斗笠拉着阿狗匆匆离开。乙妇:绝对是上砖窑那里去博(赌)!阿好好爱博(赌),你们甘知(知道吗)?现在有较差(比较好些),以前博得好厉害,连三个女儿都输了了,你们甘知?丙妇:有影(真的)?丁妇:怎那么三八(缺德)!乙妇(笑一笑):哼!你讲伊三八,伊还懂得留个男的好做种。△大家笑了起来。甲妇:万发不管伊。乙妇:哼,万发阿推(傻瓜)兼臭耳脓(耳聋),都随阿好站时挺,恰(倒)笨斗(随她翻云覆雨)。(四)村子的十字路口。△路是泥路,两边是金黄的稻田,是一畦一畦青绿绿的菜圃。△戴着斗笠的阿好牵着阿狗自拐角处走出来。走到路口,阿好停下脚步,掏出刚才领的工钱在数。阿狗睁大眼睛看着伊数,头跟着阿好算钱的指头一点一点,仿佛他也在帮忙算。△数过钱,阿好犹疑了一下,把钱放入口袋,脱下斗笠交与阿狗,手指着右边的路,对阿狗说:你先回家煮饭,我到市场弯一下,待会就回去。阿狗(伸出手):给我钱买冰吃!阿好(打了下他的手):这么晚了,吃什么冰!唔怕漏屎(不怕拉肚子)!△阿狗嘟起嘴,不高兴地离开,走两步,计上心来,赶紧掉过头来跑近阿好。阿狗:(老气横秋地)阿母,你给我钱买旗仔冰吃,我就不会跟阿爸讲!阿好:讲什么?阿狗:讲你去砖窑那里煮车马炮,吃君仕相!(手还做抓牌出牌的动作)。阿好(戳他一记额头):死囝仔,黑白讲啥你。你皮痒啦!要打是吗!△阿好凶恶恶地把手举上,要打人了。阿狗赶快掉头躲开,走没几步,他又转身过来。阿狗:阿母,要煮粥还是饭?阿好:粥啦!阿狗:每天吃粥,叫人整天饿死死(兮兮)。阿好:你那个臭耳脓爸一个月赚多少!有粥让你吃,你就要偷笑咧,你!(五)村庄小街道或巷路。白天。△太阳仍是那么炙热白烈,照得这天地连个影子也不见了,连个人影也没有了。不一会,我们听到卖冰棒的来了。他一面叫:“旗仔冰,一支一角银……”一面骑着破旧的脚踏车喀啦喀啦地骑进来。然后他下车,到树底下停好车,便又吆喝起来。卖冰者:旗仔冰,一支一角银,旗仔冰。凉唧唧,一支一角银……△才喊一、两句,五名儿童手里拿着钱跑出来买冰。△卖冰棒的打开安在车后载物架上的铁箱,翻开一层两层厚厚的保“凉”布,取出长条形的冰棒卖与小孩。△这时阿狗走过来,看见其他小孩吃冰,煞是羡慕,口水都流出来了!△他看到一名三岁左右的小朋友也有钱买旗仔冰,还边走边舐,实在羡慕死了。他就计上心来。看看没人注意,便静悄悄跑到小孩右边,而后出手拍小孩的左肩。当小孩奇怪地向左边转望。阿狗就说时迟那时快自右边偷咬一口小孩的冰捧。连续诈骗了三两回,小孩的冰棒差不多就要给他吃光了!这时小孩嘟起嘴,两眼发呆地瞧冰棒,实在是想不出理由为什么冰棒他没怎么吃,就快光啦!于是他张口要哭啦!△这时阿狗忙不迭地溜掉啦!(六)村庄“小赌场”。白天。△村庄的“小赌场”,其实不应该叫赌场的。村庄一些好赌的,往往到同好家的客厅或厨房暗暗玩起来。玩的是四色牌,牌是纸的,薄薄的,宽四分长一寸多,牌上写君仕相……以配胡的方式进行博赌。如果牌不好,可以放弃丢牌不玩,不过要出一点钱给赢家。每玩几次后,就换一副新牌。因此玩台湾四色牌的地方有个特色,便是满地是丢弃的牌,众色杂陈。颇耀人眼目。△阿好在玩四色牌(也叫十胡),她玩得什么恶形恶伏都出来了。她啃甘蔗,整截甘蔗衔在口中。她咬牙签,她自胸口掏钱。她蹲在地上,两腿儿张得开开的,她叫她吼,她捶她打……她的一举一动,都仿佛和性有着很强烈的关连。她是那么原始,那么粗鲁,那么没有点文明的矫饰!△强烈的《思想起》(注1)主题音乐贯穿全场,什么对白都听不见。音乐是雄壮精致的西洋乐器演奏出来的,有交响乐的雄阔,室内乐的精雅。而我们眼睛见到的却是原始的,粗野的,没有文明的画面!(七)万发家里。△万发的家阴暗潮湿,破破烂烂,到处是蟑螂老鼠,就象贫民窟。土墙都是洞都是孔,地板是泥土,有凹的,也有凸的。吃饭的桌子,是旧木板钉成的,椅子也是旧的,每只都不一样,都不知从哪里捡来的。墙上挂着的铲子、镰刀、蓑衣……等也都是旧的。△土墙一过或便是万发家睡眠的地方,再下去就是灶脚,也即是厨房了。土墙上设有神位,供祭祖先灵位,灵位后面贴了幅十分陈旧、颜彩已褪落的观世音画像。阿狗捧着一只旧锅子自里头走出,一走近置在墙角的米缸,便蹲下来,打开米缸盖,探手进去,拿出量米用的铁罐子,开始量米入锅,口里咕哝着。阿狗:一根(筒、罐)米,两碗粥,我两碗、阿母两碗,阿爸吃三碗,三根半杜阿好(刚刚好)。△他精熟地一根米一根米地倒米入锅,倒到第四回时,觉得少了一点,又补了一些上去,然后再倒入锅里。阿狗:三根半,七碗粥,杜阿好。(八)万发家屋外。时间虽近傍晚但阳光仍甚强烈。△万发家屋外是一片野草,矮树丛,又与公墓毗邻,荒凉极了。这里除了他们一家人,再也见不到旁人在这里居住,除了公墓里的死人。他们住的,是破旧得象个百病丛生的老人,随时都可能倒下去。△离他们破茅屋大概三十多公尺的地方,也有一间跟他们一样简陋的草房子。不过外观经过贴贴补补,看起来是比万发的家要好一些。△两者茅屋中间,有一个年深月久的压水并,是供两家饮用的。△阿狗捧饭锅出来,走到压水井处,便开始打水,洗锅里的三根半米。△有时阿狗也抬头无意地望望对面的房子。对门的草屋空寂寂的,象深锁着,象一个人也没有。阿狗低下头认真地洗米,洗着洗着,突然间一片黑影停在他面前。他先是一惊,赶紧停下洗米抬头一看,不禁惊叫起来。阿狗:哎呀!(停了一下,紧张地问,)你是饱鬼还是饿鬼?△阿狗把米锅抱得死紧,怕给抢走一般。△一名打赤膊的男子挺直地站在他面前,手里还提只铅桶。男:(笑笑地说,带着浓厚的鹿港腔,乍听之下。不大容易听懂。但慢慢讲来,便可听出端倪)不要怕,我不是鬼。我刚搬到这里来,我来这里提水,要把眼床洗洗。阿狗:你讲什么?男(指指对面的茅屋,放慢音调):我住在那里!阿狗(更加紧张起来了):你住在那里呀!△赤膊的男子点点头。阿狗:我阿母讲:那里住的,都是鬼哦!所以没有人敢住那里。(脸都怕绿了)你是鬼哦!阿母啊!阿母啊!男:囝仔兄,莫要惊。我姓简,我是人,不是鬼。△简姓男子走近阿狗,然后半蹲下来,拿手指着自己的身体。简底:(简姓男子简称,下同)你摸摸看,是冷还是热?△阿狗走上前去摸,一手还紧抱着锅子。简底:是热的吧?△阿狗点点头。简底:那我不是鬼,是人,对唔(不)对?△简站起来,阿狗的头恰好在他的腋下。象闻到了什么不好受的味道,阿狗用手捂起鼻子。阿狗:哎唷,你好臭哦!好臭哦!△简马上双臂挟紧,然后讪讪地笑着说,神态里有一种要把“大事化小,小事化无”的世故。简底:流汗的关系啦,天气这么热咧!(九)牛车主家前面广场。时间已是黄昏时候了。太阳已经下山了,天地是一片瑰丽的桔红。△自牛车主家前面的广场,可以见到车主家的前厅。车主一家大小正在前厅热热闹闹吃晚饭。几个小孩还一面玩一面吃。△广场的一边是牛棚。车主嘴里唱着东西,站在牛棚前,看着万发卸车,驭牛入棚。爱唱歌的车夫正在喂牛,一面哼唱:“我爱我的妹妹喂……”车主(向万发):明天你先去拖一趟砖块,再去运花生。△万发以为在问自己:怎么这么晚才回来,便答非所问地说:万发:阿多(因为)多拖一趟,才回来晚了。车主(吞下嘴里的东西,声音提高一点):你耳孔怎这么重!我讲明天先拖一趟砖块,再去拖土豆(花生)。△万发还是没听清楚,不过为了取悦车主,他就佯装听清楚了。万发(几乎是车主的话还未完全讲毕,他就笑笑地回答):好,好,我知,我知。△就在这时车主的两个孩子跑出来,缩手缩脚地来到车主身边。△车主见他们来到,就奇怪地对他们说:你们不吃饭跑出来做啥?△两个小孩你推我——我推你地要对方开口。推拖了一小会,大孩子便一伸手向车主说:阿爸,给我们钱到市场买咸粥吃,好唔好?好唔好?车主:家里有饭吃,到市场吃什么粥嘛!小孩:每天都吃硬叩叩的饭。人家不爱吃嘛!大孩:阿爸,好唔好?△车主掏钱出来。拿去,拿去,吵死!△两个小孩接到钱,喜孜孜地一溜烟跑掉了。△万发有所感触地看着他们走。△车主再向万发叮咛一句:明天要做的实(活)都记得喔!万发(迫不及待地):知啦!知啦!△车主一转身向屋里走去,万发就把那在饲牛——也在有一句没一句哼着“我爱我的妹妹喂,害阮空悲哀……”的车夫,拉到一边,急切问:刚才头家向我交代什么?年轻车夫:你不是听清楚了吗?万发:唉:拜托啦!你讲给我听啦!你在旁边一直妹妹喂妹妹喂乱唉(叫),头家的话,我怎么听得到?年轻车夫:是安聂哦(是这个样子呀)!(调皮地眨了眨眼,就把大嘴对准万发的耳朵)你听好呀!头家(老板)叫你去死啦!万发(急了):拜托啦!不要讲玩笑啦!△年轻车夫笑一笑把口朝着万发耳朵说,万发一面听一面点头。这时《思想起》的主题音乐扬起,我们听不见年轻车夫的话语。(十)村子的食堂及附近的地方。△时间是下午六点。太阳落山了,天也不那么热了!是村人出来消遣休闲的时候,也是饮食饭堂生意渐好的时刻。△村庄的食堂。有面饭有酒,各色的菜肴。各样的点心象鱿鱼羹,当归鸭,肉粽,螺肉……食堂门口的地方有灶。灶上有两口大锅,烧得香喷喷。一锅是鱿鱼羹,一锅是鱼丸汤。灶上吊着一排排的香肠,几只烤好的全鸡全鸭,一副猪肝。△食堂门前有棵大树,树下摆了几张长条木板椅子。这里是村人夏天纳凉聚会的地方。好一些村人常在此处喝茶饮酒。一名老人也常在这里边喝边弹着弦子边就《思想起》唱起来了。有两名年轻男子用根扁担顶在各人的下腹,比赛肚力。旁边围了一些人在看热闹。△那几名与万发同拉花生包的车夫正在食堂里划拳,喝酒,吃顿便饭。△食堂的老板一面弄菜,一面招呼过往客人。老板:来坐呀!来坐呀!△见到万发经过,老板只漠然地看他一眼,并不向他打招呼。他那过份冷漠的眼光,给我们相当深的印象。△这时,坐在食堂里饮酒的一名车夫见到万发,站起来,大声叫。车夫甲:阿发啦!阿发啦!(跑到门口来)阿发啦!万发停下步伐,转头看车夫甲。车夫甲:(做饮酒的手势)来饮一杯啦!(对着万发的耳朵)我请你啦!不要你出半仙钱啦(半分钱)!△万发看看食堂门口的食物,犹疑了一下,摇摇头。万发:唔免啦,(不用啦):我要赶紧回家。车夫甲(嘻皮笑脸地):要赶紧回家和你某(太太)困(睡觉)嗦?△万发没有听消楚,笑笑地点点头。车夫甲(进一步逼问,口对着万发耳朵):不会太早?万发:(以为问他这时回家,不嫌太早。)不会啦,(说着还摇摇头)△车夫,食堂老板以及树底下的村人、哼歌的老者都笑起来。△此时两名比肚力的年少男子已经到了分出胜负的阶段。穿白色汗杉的男子支持不住,输了。输家本该用手抓住扁担,拿下扁担,但他却故意猛然将身子侧过一边,叫赢家,光膀子的男子肚下顶着笔直直的一根扁担无法控制身子地往前冲去。△光膀子少年向大树冲去,扁担的一端就直直地向树干顶过去,另一端则顶在少年的肚下,这形状让人联想到壮观的勃举。这个景象就发生在万发说“不会啦!”的时候,有一村人连忙向少年肚上的扁担一指。然后向万发嘻笑地说:村人:阿发啦,你甘也比他较勇?(你会比他壮吗?)△没听清楚话的万发竟点点头。村人:有影?(真的)△这回万发看村人的嘴型,知道他在讲什么。人家话还没讲完,就迫不及待地回答了。万发:有影!△村人笑得吱吱歪歪的。△本来在哼唱“…大某(妻)那娶了咿嘟娶小姨哎唷喂……”的老者就改词以轻快的音调唱:“思啊思想起,万发耳孔咿嘟夭寿(第一)重(聋)人讲那憨憨,他就听做(成)狂狂咿嘟嗳唷哨喂!你讲傲塞傲嘟嗳唷喂,他就那听做嘟咿漏尿漏尿咿嘟嗳唷喂……”△村人跟着和唱:“他就那听做咿嘟漏屎漏尿嗳唷喂!”△歌声中我们见到万发在众村人笑哄哄中一步步离去。他脸上虽略有笑容,但总掩不注苍凉。(十一)通往村庄公墓的小径。时间是黄昏,比前场更近夜晚。△万发穿着旧黑布短裤。面粉袋做成的汗衫,到处是汗斑,手里拎着粗布的便当包,后面裤袋斜插一条旧毛巾。他在小径上独自赤脚行走。天宽地阔,他看起来好渺小。我们耳里听到的还是老者在弹唱《思想起》。老者(画外音)(唱):思啊思想起……(“起”字拖得好长,然后陡地一停。老者念起口白来。)(画外音):阿发那也(怎会)臭耳脓,你们甘知(你们知道吗)?有人答(画外音):讲来听埋(讲来听听看)?老者白(画外音):跑空袭那阵,伊(他)都妖脚仓(没事找事),去溪边,洗身躯,洗到拉撒水贯入耳。痛到快要死,才去找人医;死唔死去找一个妇产科,耳朵那孔是愈治愈大坑!△有村人说:怎会找妇产去治耳坑?△然后弦琴声起。老人以《思想起》拼凑的调子唱:(画外音)愈治愈大孔哎唷喂!憨憨听做狂狂,狂狂听做疯疯,疯疯听做弄弄,弄弄听做当当。众村人合白:弄弄听做当当,狂狂听做疯疯……△万发在嘲戏声中渐渐地快走到自己的家。(十二)万发家厨房。黄昏时。△阿狗正在又窄又脏的灶脚(厨房)守着稀饭。见米水滚热了,连忙掀开锅盖,抓一把蕃薯块加进去,还懂得用勺子搅动稀饭。△正在忙时,万发悄无声息地走进来,阿狗偶一回头,见到有人,屋里又昏暗,一时又认不清是谁,不禁惊叫一声。万发:是阿爸啦!惊啥?阿狗:我还以为对面那个鬼又来啦!万发(没听懂他的话):你母啊嗫(怎么啦)?阿狗(声音提高):在庄里,她讲有事情,要我先回来煮粥。万发:吃粥?阿狗(大声):煮粥!万发:哦!阿狗(兴奋地):阿爸,有人搬到对面住嗫!万发:莫哇,我哪有吃饱?△阿狗觉得有点败兴,就不说了,拿起勺子搅动粥,然后又觉得不说不行,于是又开口,和万发是同时启口说话。阿狗(重叠):阿爸,对面——万发(重叠):粥熟了没有?阿狗(点点头):熟了。万发:那我们先吃。不用等你母啊!等到伊回来,都要饿死!阿狗:没菜嗫!万发:莫菜啥?(可惜什么?)阿狗(大一点声):没菜配啦!△万发按着耳朵听。这是他取得较好听力的习惯动作。万发:没菜配,搅豆油(酱油)呀!(十三)万发家前厅。黄昏近晚时。△万发阿狗坐在破旧的板桌边。每人面对一粗碗的粥。二人轮流倒酱油到稀饭里,用筷子搅和,大口吃将起来。△不一会我们就听到阿好在门外的责骂声。阿好:(画外音)阿狗,你这夭寿囝仔,衫也不会收入去,是要在外面冻露水呀!阿狗:阿母回来啦!△阿好一手抱着在外头晒的衣衫,一手拿着一小包东西,气促促走进来,站在门口。阿好:你这死囝仔,也不会点油灯,暗索索做啥!(一只蚊子叮她的腿,她猛的一拍掌,去打蚊子)哎唷!死蚊!(走进来,见到万发,大点声),你回来啦!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呀!万发:快要点油灯了,还早?阿好(把收进来的衣服放在椅上,对阿狗):还不赶快去点油灯?△阿狗忙到墙角拿油灯点上,放在桌上,室内顿然明亮起来。阿好(向万发说,声音有意降低下来):阿都(因为)给阿火他们剥土豆壳,又到市场给你买便当菜一下,才回来晚一点。(见万发要有所询问,即刻打哈哈不让他说话。)来,我有花生米、塔古俺(注2)给你们配(佐)饭嗫!阿狗(赶紧坐回原位):我要吃。我要吃!△阿好解开带回来的小包包。有花生米、塔古俺及几片咸白带鱼。△阿狗见到花生米,抢着吃。阿好:你们慢慢吃,我去把白带鱼煎一下。△阿好拿起白带鱼往灶脚走去。△一个淡出淡入的镜头——阿好端白带鱼出来、桌上快吃空的塔古俺、花生米互叠的画面。△阿好煎了一小盘咸的白带鱼,端了出来,盘里不过三、四块而已。△阿好坐下吃饭,面对着门口。见盘里有鱼,阿狗与万发立即抢着吃,后来只剩一块。阿狗与万发的筷子同时夹上。万发犹疑了一下,放开筷子。万发:给你,给你。△阿狗就要把鱼夹起,阿好用筷子敲了下他的筷子。他夹住的带鱼块掉回盘里去。阿汗:死囝仔,你不会让你老爸吃呀?囝仔人也莫有做粗重的工作,跟大人吃一样多,做什么?△阿狗一脸失望。△万发把鱼夹起来。△阿狗羡慕地看,还吞吞口水。△万发把鱼块一骨碌掷进阿狗的碗里。阿狗惊喜。阿好埋怨地看了万发一眼。阿好:你就是这样,只知道疼子,唔知疼惜自己的身体!(见万发似没有听懂)只知道疼子,唔知疼惜自己的身体。万发:我知我知。阿好(轻声):知你去死啦!万发:你讲什么?阿好:我哪有讲什么?阿狗(一面吃鱼,一面对阿好讲):阿母,你今日一定是赢了牌哦?△阿好猛地敲他一记头。阿好:死囝仔,你黑白讲什么!△过了一会,阿狗语声中透着兴奋地说:阿母阿好:啥啦(什么啦)!阿狗:对面有人搬来住嗫!阿好:有影?△阿好一面吃饭一面眼睛朝门外看去。△对门的草屋黑黑的,一点亮光也无。阿好:对面的房子几百年都没有人住了,有人搬进来,哪有可能?阿狗:真的有啦,我真的见到啦!△阿好拿起碗筷,一边吃一边光着脚丫子走到门口,向外仔细瞧了瞧,然后回坐原位。阿好(问阿狗):你看到鬼啦,哼!真的见到。阿狗:真的啦!我还摸他,他的肉热热的。阿好:一定是新鬼啦,肉才会热热的。阿狗:他身上好臭哦!阿好:对,一定是死没多久,才会好臭。阿狗:他还跟我讲话,伊伊哦哦,我听不大懂。阿好:这个鬼在生(在世),不是福州仔就是客人仔,不然就是番仔。阿狗:阿母,真的是人,他还——阿好(不让他说下去):好了没?看到鬼就是看到鬼,加讲他味代(多说些什么嘛)?你没看,你母呀在吃饭啊,讲什么臭鬼、饿鬼、垃圾鬼。没教没息(养)。△万发已经吃饱,拿出烟抽——我们见得很清楚,他抽的是劣质的香蕉烟,一口一口喷。他整张脸淹进云里雾里,仿佛和这个世界隔离了。阿好和阿狗在讲什么,好象离他遥远非常,听都听不见。△阿好吃饱了,放下碗筷。看了看他,埋怨地摇摇头。阿好:吃饱卡哪也要(就只会)……抽烟!不会开口来开讲一番(闲聊)。(手往腿上拍了下蚊子)连蚊子到了晚上都晓得哼哼哼,安那你哝(要是你呀)!哼!△万发抽着烟,没有理她,仍然象是什么都没听到。阿好(继续说):我实在有够歹命(命苦),嫁到你这个臭耳脓兼哑巴。阿狗(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般,竟调皮地学说,手还指着万发,声音还放大):哈,嫁到你这个臭耳脓兼哑巴!△万发听见了。倒笑起来,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笑。阿好(扣起食指猛地敲阿狗一记额头):囝仔人(小孩子),有耳莫有嘴,你给令爸(老子我)静静!还坐在那里,不会收碗去洗呀!△阿狗嘟着嘴不情不愿地收碗筷走进厨房去。△阿好看着万发。阿好:对啊!你快去洗身躯(洗澡)!(手指指他身上面粉袋改做的汗衫,嘴巴略近万发的耳朵)这衣服快脱下给我洗,好披起来晾,明早出门,你就不用耽心没衣服穿啦!(停一停)这个月的月给(月薪)一领到,就去买件南林古(日语汗衫)回来,这样就有替换的啦!有听得莫?△万发没有表情。阿好(大点声):有听到莫?万发:有啦!哗那么大声,鬼打到嗦!(碰到鬼啦?)△阿好哼了一声。站起来,收拾桌子,眼睛看看外面。阿好:对面那真公(如果)有人来住,就会有人跟我答嘴鼓(聊天),我就不会象现在这样,每晚只我这个尼姑在念经。(十四)万发家厅内。晨。△第二天。晴朗的天。这前厅在明亮的阳光里。更显出旧陋来。△阿好自墙上摘下一斗笠,戴上,手里拿着竹篓,还有一把小铲子。准备出门去挖番薯。(十五)万发家屋外。早晨。△戴斗笠的阿好才踏出门槛,就惊讶地啊一声,停下脚步。原来她见到阿狗遇见的男子蹲在帮浦边刷牙。△男人见到阿好。站起身来,和昨日一样。他上身光裸,在阳光下,闪着晶亮。简底:我住对面。咋天才搬进来。阿好(没有听懂):吭(什么)?简底(放慢声音):我住对面,昨天才搬进来。阿好:哦!(忽然有些娇羞起来)我的孩子曾跟我提过。简底:哦!那是你孩子哦!真可爱!读几年级?△简底向四处看看,然后问:还在睡?阿好:吭(什么)?简底(放慢讲):你孩子还在睡?阿好:吭(什么)?简底(放慢讲)你孩子还在睡?阿好:出去替人割牛草。简底:哦!阿好:你是那里人?简底:鹿港人。△阿好很自然地拿手拍了下简底光裸的膀子,简底脸色震了一下。阿好:就是这样,你讲话才这样怪怪。你讲慢一点。我就可以听清楚。简底笑笑地点点头,见阿好仿佛在看他的牙刷,忽然不好意思起来。简底:刚搬来,(然后意识到说快了一点,赶忙放慢音步)刚搬来。什么都没准备,油灯也莫有。脸盆也莫有,连牙粉也忘记买。阿好:牙粉,我们这里有,我去拿给你。△转身就要进去拿。△简底伸手碰下阿好的臂膀。简底:不用麻烦,不用麻烦啦。大嫂!△转回身来,阿好忽然间变得十分女性,讲话动作也娇模娇样起来。阿好:哎唷,怎么叫我大嫂咧?给你叫到老了嗫!(摘下斗笠)我看起来,甘(真)那么老?简底(腼腆地):——阿好(学他鹿港腔):叫我大姊,吆(比)较差不多!(一笑)叫大姊,也是给人感觉老。阿聂好啦(这样好啦!)我叫阿好!你就叫我阿——好——姊好啦!△说完话,她将铲子、竹篓、斗笠放在地上,就转身进去。简底:阿好姊!……△要叫“不用麻烦”,已经迟了。阿好早进入屋里去。(十六)万发家粉房。晨。△阿好在厨房里到处翻腾了好一会,才找到牙粉,急忙出来。(十七)万发家屋外。晨。△阿好走出来,走近简底,将牙粉递过去时,发现牙粉盒上满是灰,赶紧用手擦。阿好:哎唷!怎么这样拉撤(脏)!(一面擦一面调侃自己)我们初一、十五才有用牙粉!△简底一副不知怎么感谢的神色,手都觉得不知道放哪儿好。△阿好擦好牙粉盒,靠近简底,将盒子递给简底。简底很自觉地夹住两臂,有不让她闻到狐臭的意思。△她离简底如此近,可是脸上一点也没有表示闻到了什么。简底(接过牙粉):多谢!多谢!阿——好——姊。△阿好拿起斗笠戴。阿好:不用客气啦!大家是厝边刀(邻居)。简底:你要出门哦?阿好:要去自己的园挖一些番薯回来做签饭,小孩子爱吃。(声嗓温柔起来)你要用脸盆,灶脚有一个,你自己进去拿,不用客气,牙粉用好,放在桌上就可以,再要用什么东西,进去自己拿,别客气!简底:你们门不锁的?阿好:这款(个)破厝(房子),连鬼都不肯来。哼,小偷那里肯来?△二人相视而笑。(十八)万发家睡眠处。晚上,有月亮的晚上。△万发和阿好面对面地躺在床上。二人面对面的方向正与阿好和简相视而笑的方位一样。△万发家的睡眠处跟前面吃饭的地方同样破旧。一张大竹床,破破的,挂的蚊帐也破破的,有好多缝补的地方。他们一家人就睡在这竹床上。阿狗是睡在靠墙里的地方。△阿好很是心烦地,又是扇扇子,又是拍打蚊子,拍打时嘴里就叫:“死蚊子!死蚊子!”而床就同时西拴西拴地响着。△阿好坐了起来,自洞开的木窗口(窗是木板窗,开时,把整片木板往外推。用后用木棍撑起)看出去。阿好:还是暗索索,他一定又忘了买油灯回来,不然就是还没回来睡。△她又躺下来,面对万发。阿好:他讲他父母早死。自小就出来流(流浪)。对!他讲他姓简,姓简,你听有莫?姓简、简。万发:简简简,干你娘啦!鬼打到了,那么大声做什么?阿好:哼!不大声,你又听唔到,大声,你又要骂人,实在好心去给雷吻。(然后怨一声)干!没家没眷,罗汉脚(光棍汉)一个,还是鹿港人咧!讲话伊伊哦哦,甘那(简直象)讲俄罗(外国话)。伊娘咧,我还以为会有一个女人伴来。那晚上就有人可以跟我答嘴鼓(聊天)啦!△阿好移近万发,手搭在万发光裸的脖子上。阿好(大起声音):我讲,你有听到莫?那姓简的是罗汉脚,是鹿港人(——学鹿港发音)。万发(推开她的手):你是要讲多少遍?今日整天只听你在讲你那个姓简的。姓简的今年才三十多一点比较我们少岁。姓简的是鹿港人,咿咿哦哦,甘那在讲俄罗,姓简的造在庙口卖衣服。姓简的是罗汉脚。姓简的骑力雅卡(注3)载货出门卖衣服回来,里雅卡放在屋里面。整晚就听你姓简的这样,姓简的那样。甘难道那姓简的是你的客兄公(姘夫)!阿好(生气地):夭寿短命!这款话,你也讲得出口。今日你要不给令爸回失礼,令爸莫放你撒(就给你好看)!△万发装没听到,要转身避开她,阿好却扳住他身体,不让他动。阿好:(大声地)你不用假莫听(没听到)。今日你那没给令爸回失礼,令爸就给你好看!(见万发不声不响,就尖起声音)阿发啦,你——万发(赶紧阻止地):慢吵(不要吵)、凉咪(会儿)说我臭耳脓,凉咪骂我假莫听,到底找是安怎(怎么啦)?你讲?阿好:你——(不禁笑起来)你是莫路筛(没有用——福州话)啦,你!△阿好指头点一点万发的林了。阿好:你唔是莫路筛,你是(不用声音讲出,用夸张的嘴势嘴型说出)莫——囊——葩(注4)。△万发自她嘴型“听”出她一惯骂他的话,不由得生气。万发:你——阿好(耍起赖来):安怎(怎样)?有才调(本事)你来嘛!(解掉几个纽扣,露出胸口)来啊!我的阿发兄!万发:孩子在旁边,要来什么?△阿好拧他的乳头,用力地拧,万发眉头紧结地忍痛。阿好(嘴咬万发耳朵):你每次都是讲这句话(你每次都是拿这做借口)!万发:(低着声音)!阿狗还没有睡落眠啦(熟睡)!阿好:睡落眠了啦!万发:还没有啦!阿好:睡了啦!△阿好伸手去摸万发光裸的胸。谁知道阿狗会在此时兴匆匆地说。阿狗:别吵啦!人家爱困到要死!(人家爱睡死了)。△万发脸上是一副“你看吧!我说得没错”的表情。△阿好沮丧地把摸万发胸膛的手抽回来。△象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说话,阿狗又急着说,口气很兴奋。阿狗:阿母,那个简简简的那个鬼。他身体好臭哦,这你都没讲。△阿好陡地翻身过来,火气大大地往阿狗的头一敲。阿好:囝仔人,有耳莫嘴!大人讲话,你插什么嘴。△阿狗还不知趣而退,还继续说。阿狗:真的很臭啦!简简简那个鬼。阿好(又敲他一记头,大声叱喝):人啦!鬼?死囝仔,黑白讲啥!(十九)万发家屋外。月又圆又亮的晚上。△万发坐在门外大石头上,抽烟。阿狗在地上玩弹珠。阿好坐在矮凳上,低着头编畚箕,赚点蝇头钱,油灯就放在她身旁。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,都仿佛没有空交谈。除了虫叫蛙鸣,这里是什么响声也没有。△阿狗抬眼往对面瞧去,发现了什么秘密似地,眼睛一亮,叫唤起来。阿狗(突然地):阿母!你看!△阿好仍低头在编畚箕,没理会阿狗的话。阿狗:阿母!你看,你看!阿好:叫什么,又看到鬼啦?阿狗(指对面):你看——△阿好向对面看去。△对面的草屋,灯点着,和以前黑漆漆一片相较,给人一种相当强烈的明亮感、光明感。阿好:哇!他回来啦!那姓简的回来啦!喝!还记得买油灯回来嗫!△阿好放下手中的畚箕,站起来,掩掩头发,向万发说:阿好:喂!我们过去一趟吧!大家是厝边(邻居),应该相借问(打招呼)。走吧,过去看看他需不需要我们到三冈(帮忙)?阿狗:我也要去!△万发仿佛没有听到,一点表情也无。阿好(走近他,对准他耳边):我说,大家都是邻居了,我们一道过去看看人家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。你有听到我的话莫?△阿好准备再说一遍。万发(不耐烦):有啦!阿好:那我们过去吧!△万发不动。阿好(大声催他):去呀!快呀!万发:要去你自己去!阿好: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孤嗒(孤傲?)做人厝边,连过去相借问都不愿意,你哦!阿狗:阿母,我也要去。△万发把仅剩下的一点点烟屁股抽了最后一口,狠丢在地上。万发:要去,你自己去!阿好(白了他一眼):哼!△阿好坐下来。万发:要去,你去呀!脚手是长在你身上!阿好:人家姓简的一个罗汉脚,叫我一个女人家过去看他,你是肖仔(疯子),还是憨仔(傻子)!阿狗:阿母,我也要去!阿好(对阿狗):要去,你自己去,脚手是在你身上。△阿狗真的自己去了。△阿狗走了一小段路,见到对门屋门打开,姓简的走出来,阿狗是在暗影里,没让姓简的见到。△阿狗急快跑回。阿狗(向阿好):阿母!他来啦!阿好:吭(什么)?阿狗(指前):他来啦!他来啦!△简底穿着旧背心和灰色长裤,月光下,一身灰灰的。他慢跑似地大踏步走过来。△万发冷漠地看他过来。这时万发脚边突然出现两只蛮大的老鼠,他的注意力集中到老鼠身上。这两只老鼠一点也不怕他,就在他脚边东西跑跑找东西吃。万发越看是越专神,越觉有趣!阿好(画外音):阿发啦!你是臭耳脓是不?要讲几百遍你才有听到(才听得到)?△万发如梦初醒地抬起头,两只笔鼠也忽地跑掉了。万发:吭(什么)?△镜头拉开。原来穿背心的简底已走到万发面前来啦,阿好站在两男子之中。简底腼腆地笑,手不自觉地就抓腋下,在夜深人静听得出轻微的沙沙声,阿狗好奇地站简底一边,鼻子试探性地嗅一嗅,闻到了味道,便皱皱鼻子咧咧嘴。阿好看在眼里,看到他拿手到鼻边要扇,就打他的手,同时暗拧他一把。阿狗要哎唷叫,又给阿好一把捂住,阿狗噘着嘴走到一边玩弹珠。阿好(没好气地):阿发啦!(指一指简底)这就是住在对面的简先生。他是来跟我们借针线的!万发:哦!(向简底点头笑笑)阿好(兴匆匆、又很体贴地对简底):你稍等一下,我就去拿针线。简底:不用急啦!阿好姐。△阿好急忙进屋去。△简底就邻近万发的一块石头上坐下,搔着腋下。万发闻到味道,要皱鼻头的当口,见简底投眼过来,眼神仿佛是在试探,赶快挤出笑容。△简底张口闭口地说话。△万发猛按耳朵,只听到鹿港腔的尾音,其他什么都听不清楚,只笑笑地乱应。万发:是啦!是啦!△阿好拿针线盒出来,笑着戳万发的额头。阿好(大声地):你‘是’什么啦!你!人家简先生是在讲刚搬来,莫闲(没空)过来这边坐,实在不好意思!△阿好将针线交给简底。万发:是这样哦!那以后就常来这里坐吧!△阿好拉简底到一边,而后指着耳朵,向简底说。阿好:他臭耳脓啦!听不大清楚。△简底十分惊讶的脸色,非常夸张。△万发若无其事地看,这种场合,他已经碰多了。△阿好与简底回到万发身边坐下。△阿好坐在万发与简底中间,头一会左、一会右地传达两个男子的话。万发(对简底):你生意好吧!阿好(转头听了简底说了一句。就转头对万发):算可以啦!△简底又说一了一句。阿好转头听一了后,再转头对万发。阿好(大声地):简先生问你做什么事?万发:哦!(笑一笑)替人家拉牛车。△简一面猛抓腋下的痒,痒得很厉害了,嘴都痒歪了。简底:生意好吧!△阿好正大张嘴要传话,万发用手贴上她的嘴。万发:不要噜嗦!(对简底)度(勉强)三顿有粥吃罢了,自己要有一台牛车,倒可以赚得实在一点。△在旁玩弹珠的阿狗突然插嘴。阿狗:阿爸,姓简的他,有力雅卡嗫!阿好:死囝仔,什么‘姓简的他’,没教没养,要叫‘阿叔仔’,有听到莫?阿狗(竟说):阿爸,后叔仔他有力雅卡嗫!阿好:死囝仔!阿叔仔啦!什么后叔仔!(注5)简底:(一时不知怎么回答,竟讲)不要紧,不要紧!△姓简的赶紧问了一句话,把尴尬略过去。△阿好这回不传话啦!万发看着她,等着她传话。阿好(对万发):看我做什么!不是嫌我噜嗦吗?你不是都听到了。万发傻笑。阿好(没好气地):简先生在问你整一台牛车多少钱?万发:哦!整台旧的,大概两千多块。简底:不算太贵,可以去整一台呀!△万发又用手贴住阿好的口。万发:去整一台?哪里去找钱啊?再说我都四十出出,怎么也挣不不来这么多的钱。你没听过,上涩就未敛(上四十岁就不行啦)。简底:没问题啦!以后你一定很发达,你一定会有自己的牛车啦!△阿好不传话。△万发不好意思再求她,只好乱应。万发(笑笑)!是啦,是啦!阿好(戳他一记额头):是你去死啦!你这种人也会发达,等日头从西边出来!(转头问简底)啊!你是要缝什么(指一指简底手上的小铁盒子)?里面统是白线的,黑线只剩一点点,可能不够用。简底:线——我那边有。阿好:你是要缝什么?简底:几领要卖的夜服,线头离了。阿好:线头离去,哇,就歹溜抓(不好搞)。(眨眨眼)我帮你缝好啦,这款幼(细)工作,你们查甫人(男人)怎么做得来?简底:不好意思啦,阿好姊——阿好:大家都是厝边(邻居)了,客气什么?(向万发)我过去帮简先生缝几领衣服。万发:啊?△阿好不讲话了,用手比划。△万发点点头。阿狗:阿母,我也要去!阿好:(喝叱)死囝仔,你是挨我苔是不?(阿狗不情愿地进到屋里去,我们可以见到阿狗的裤子缝补得犹如箭靶。)(二十)简家屋内。晚。△形式比万发家略好,里面凌凌乱乱,东一堆衣服,西一堆衣服。还有那一部载衣服的车子力雅卡也摆在里面。△阿好在灯火下缝衣服。△简底蹲在地上折叠衣服。阿好:你做生意,房子租到这里,不是不方便?简底:这里便宜啊,而且又静,不知怎么回事,我最怕住人多的地方。再讲,驶车到村里,不过十几分钟而已,也没什么不方便。△阿好一面缝,一面眼睛到处看。阿好:哎唷!罗汉脚就是罗汉脚,屋得实在乱里有剩(可以)象个猪寮(窝)。(停一停)这样好啦,我有闲空,就过来给你拼拼(整理整理)。简底(不好意思):唔免啦(不用麻烦)!阿好(用嘴咬断线头):爱(行)啦!象猪寮了还不用整理?这样好啦,出门,你就不要锁门。我有闲就帮你整理一下,这么乱,连我这个拉撤性的,都看到没做(看不习惯)。简底:真的不用麻烦。阿好:你是怕我拿你的衣去穿是不?简底:不是啦,阿好姊。阿好:那就好啦!大家是厝边,你客气什么嘛?△阿好缝好一件衣服,又拿一件缝补。△简底眼露感激之意。△阿好坐在椅上缝衣服,简底蹲在椅边(或趴在地上)折衣服,给人强烈地感到是一幅母亲与儿子的图画。简底(过了一会,嗫嚅地):阿好姊,你有影(真的)足(真)象我死去的阿母,我阿母跟你一样,对别人,对孩子足好,足关心。有影(真的)!你足象我阿母。阿好(语带戏谑):昨天还是你的大嫂,现在竟成了你阿母,给你越叫越老,我真的那么老啊?△简底腼腆地笑,抓抓头皮、抓抓腋下,不知该怎么说。△阿好见他发窘,觉得有趣,笑笑地盯望他。然后用嘴咬断线头,把最后一件补好的衣衫搁到一边。阿好:还有没有要补的?简底:没有了,实在多谢你,阿好姊!△阿好站起来伸懒腰伸到一半时,眼晴忽然见到简底背心腋下接缝处的线头也断了,裂了一条缝。阿好:你背心也裂缝了。△简底东瞧西瞧身上的背心。简底:哪里?△阿好蹲下来,地位由高高在上的母亲降下来与简底平行。她指指简底腋下。阿好:这里!简底:哦!△简底要拿阿好手中的针线过来。阿好:我帮你缝。简底:我自己会啦!阿好(打他一下背):你还跟我客气什么!△简底要脱下他那件有裂缝的白色背心。阿好:不用吞(脱),就这样缝好啦!简底:我还是脱下吧!人家讲:衣穿着缝,也哝(会给)赖作贼,裤穿着缝,也古(会惹人怨)!阿好:哎唷!身躯穿,身躯缝,谁人较我做贼嘴生虫。来,手抬起来。△坐在地上的简底手抬起来,阿好命近他蹲下,然后头低进他的腋下,开始缝缀他背心的裂缝处。他们头上是一盏亮亮的油灯。(二十一)简家内。早上。△我们在连续的短镜头里见到:△阿好在打扫。△阿好在整理衣堆。△她把简底塞在墙角没洗的内衣内裤找出来,提在手中,鼻子还去嗅嗅,撇撇嘴,臭得很呢!△洗好衣裤,晾起来。△她又提水把水缸倒满……(二十二)简家屋内。晚。△简底骑力雅卡回来。△简底推门进屋,把力雅卡推进去。△简底点亮油灯。△简底看了看,不由得惊讶起来。△简底提灯四处看。一切是那么整齐,简直出乎他的想像,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。床头上一叠阿好帮他洗净晾干的内衣裤。△简底把衣服拿起来,很感激地闻嗅。△简底放下衣服,提灯走到力雅卡旁,灯搁一旁,就在车里的衣堆里翻找,找出两件男人的汗衫和一件小孩的粗布短裤头。(二十三)万发家厅内。晚。△画面仍是男人汗衫与小孩的粗布短裤头。然后我们见到,原来是简底把这些衣服递到阿好手中,阿好把衣服递返给简底。阿好:唔汤啦!唔汤啦!(不可以啦!不可以啦!)这你要卖的。△万发坐在石头上抽烟,笑笑地看过来。△阿狗好奇地睁大眼睛看。简底:拿去啦!阿好姊。(衣服又递到阿好手中)这些衫裤统有淡薄(一点)缺点,卖不出去的啦!阿好:唔汤啦!唔汤啦!简底:阿好姊,拜托你,收下吧!这些东西真的卖不出去,不值什么钱的。阿好:敢汤(怎么好意思)?△阿好走到万发身边。阿好(大声):简先生说这两件南林古要给你穿啦!△万发站起来,摸摸衣衫。万发:哇!这是棉纱嗫!穿在身上很凉爽嗫,(向简底)唔汤啦!你还是拿去卖。简底:这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,不要客气啦!阿好姊对我足好,一间猪寮给伊一整理,像座王宫嗫。阿好:莫样啦(那里那里)!△万发没听懂,看阿好,示意要阿好传话。阿好:没啦!他没讲什么!(对阿狗)阿狗,这领裤,阿叔仔要送给你穿。△阿狗接过裤子,好高兴,当场就要换穿,被阿好唤住。阿狗:我现在就要穿。△他哗拉脱下裤子,光个小屁股,喜孜孜地穿起新裤。大人见了,都笑了。阿好:(伸手打打他屁股)你哑吧啦!不会跟阿叔仔说“多谢”?阿狗(向简底):多谢!阿好:你在跟谁多谢?你不会讲阿叔仔多谢啊!△阿狗走近简底。画面侧拍,强调阿狗对准着简底的腋下,阿狗闻到味,才要皱起眉头(或捂鼻)。阿狗:后叔仔(马上更正)阿叔仔,多谢!简底:乖孩子,乖孩子。(二十四)村庄庙口。日。△卖东四的摊子,以夏货为主,如凉席、西瓜、旗仔冰……△简底的衣摊也摆在此地,都卖夏天衣色、男女背心、汗衫,以及刚上市不透风不透气的透明尼龙衬衫……。△阿狗在摊里帮忙照应客人。△摊上有几名男女客人在看衣服。△有大人准备偷尼龙衣服。△阿狗发觉,故意站到那大人面前,睁大眼珠盯着他。△这一切简底都看在眼里,走过来,摸摸阿狗底头,表示嘉许。一名客人问原子衫的价钱。简底:二十块而已。客人(没听清楚):多少?△阿狗马上机灵地向客人说,还伸出二根指头。阿狗:才二十块而已!客人(惊讶):你讲对还是不对!这么薄的衣服要二十块,比米还贵!简底:这是原子衫嗫!这是新出品的嗫,米吃了就没了,衫怎么穿都在你身上咧!客人:吭?△阿狗拉拉简底的手。阿狗:阿叔仔,你话讲慢一点,客人就听得懂!简底(笑笑地看阿狗,然后就放慢语气对客人说):这是新出品的原子衫嗫!原子衫嗫!不是普通衫呢!免熨的呢,透明的嗫!穿起来好撇(帅),好有身份,你甘知!你穿着看看,就知道。△客人把衣服穿上。△简底自袋里摸出一包双喜烟,放进客人身上原子衫的衣袋里。简底:你看,看明明,你是抽双喜的呢!就是没抽双喜的,你看穿这衣衫,多有身份咧!(然后向女客说)不过,我要老实讲,这种原子衫,女人是不能穿。穿了,叫人看透透,都害了了(就糟糕了)。不过,要穿,也可以。只在晚上穿给尪(丈夫)看就可以。△客人都笑了。有一女客撇着嘴。女客:不施鬼(色鬼)!讲这款话!试穿原子衫的客人:算便宜一点,我就买一件。简底:我看你人普及古意(相当诚恳),我们大家交个朋友!你只要出十八块,这件原子衫送给你!客人:才便宜两块(掠掠而已)!简底:这个价钱你再也碰不到啦!△阿狗也机灵地向客人说:奥志桑(日语,阿伯),十八块,最便宜了嗫!我阿叔仔还没有卖过这种价钱咧!客人:有影?阿狗:有影!奥志桑,我没骗你。△简底鑫许地向阿狗笑笑点点头。(二十五)万发家内。晚。△万发与阿好在吃晚膳。万发穿着简底送过来的汗衫。他看了看稀饭,吃一口,就眉头一皱。万发(口气埋怨):是谁规定的,粥一定要煮得这款暗听通(水通通)。喝,甘那(简直象)在喝滚(开水)!阿好:慢吵(别吵),慢吵等阿狗领到钱,我就每天煮干饭给你饕咕(吃)!万发:到时钱不要拿去车马炮就好。阿好(故意低下嗓门):你娘,今爸就要去车马炮!万发(没有听清楚):是啊!姓简的一个月也没给阿狗多少钱,要天天煮干饭让我吃,我不敢想哦!阿好:那你就不要想啊!良心讲啦!简这个人实在不错!阿狗一个孩子,他给一百块一个月,实在讲,莫人也安嗫(不会有人这样慷慨的啦)!万发(有点酸意):这样讲,你那个姓简的——阿好(截断他的话,生气大声地):你是吃粥吃到起肖(发疯)咻?什么叫着我那个姓简的?△万发装没听见,低下头吃饭。阿好:你别装没听到!我跟你讲,以后讲话再那么三八,令爸就割你嘴舌,有听到莫?△见万发没应,阿好就大声叫。阿好:阿发啦——万发(立时说):有啦!有啦!我有听到啦!阿好(又好气又好笑):有听到就好!△二人静下来,吃饭。△一会,万发举眼看阿好,欲言又止的。阿好:啥咪拉(什么拉)!水水(龟龟缩缩)做啥!万发:我是在讲阿狗在简底那里不知会不会习惯?阿好:他习惯到有剩(余)哦!欢喜到有剩哦!阿狗也会帮简做生意,也会给简洗衣裤,简惜(疼)他甘那(如)命咧!(二十六)村庄小道。日。△接续前场阿好的话,等于我们一面听阿好的说明,一面看以下的戏。△我们见到简底踩着推车。阿狗坐在车上。阿好(画外音):出门,就用力雅卡载他,回来也用力雅卡载,半脚步,都没给他行到(都没让他走)比皇帝卡翻摆(神气)。△接着我们见简底踩车载阿狗。途中碰见阿好提一大束姑婆叶,简底招呼她,要她上车,她推让一会,上去了。△然后,我们又见到简底踩车,车里坐着阿狗与阿好。阿好手中空无一物。载到花生工厂,她就下车。其他村妇为之侧目,暗中议论纷纷,指指点点。(二十七)村庄市场。日。△我们随着阿狗和简底到市场卖吃的摊位。阿好(画外音):三顿,简底都带阿狗到市场干饭(吃饭),饭嗫,不是水通通的粥哦,那莫(如没有)吃饭,就叫什么鱿鱼羹啦,蚵仔面线、大肠仔来吃嗫。阿狗吃得一张嘴油唧唧,金熠熠。和简底到阵(一起)也没多久,你看阿狗的脸整个造肉(胖)起来,甘那婴孩沆(吃)奶咧!△我们耳里是阿好的话,眼里是简底与阿狗在食摊上吃东西。△阿好在市场卖姑婆叶给猪肉贩子,拿到了钱,就要走开。△简底见到,忙招呼她,赶紧叫碗猪肠什么的要给她。阿好不好意思地过去坐,不好意思地吃,一面看阿狗兴高采烈地吃东西。阿狗把饭里的半根香肠递到她碗里。△阿狗吃得好高兴好满意。△而后我们听到万发的调侃自己的话:万发(画外音):这世间实在古锥(奇怪),老爸没饭好饕咕(可吃),孩子倒是整天吃青操(大鱼大肉,或吃馆子)!(二十八)简家卧室。晚。△板床(棕铺)、蚊帐……,一切都要比万发家好些。△简底裸着半身,穿短裤睡觉,身上流着汗。△阿狗靠着他睡,一手搭在简底胸上,鼻子靠近简底腋下,呼吸均匀,睡得挺熟。△我们的耳里还是响着阿好的话声。阿好(画外音):阿狗实在有够福气,碰到简底这款贵人。伊前世一定造过桥、铺过路,不然不会那么福气啦!伊不但和简底同齐(一起)吃,还和简底同齐困,困的是板床,不是我们这种窸窸栓栓的竹床嗫!挂的是没有孔的蚊帐咧!窗户又大,困起来好凉好爽,你甘知?(二十九)万发家厅内。晚。万发:你怎么会知道?简的床,你睡过了?阿好(戳一下万发的额头):你还没死,我怎么有机会睡他的床?(三十)乡村简陋教室。早上。△教堂里,教徒身穿白衣,背上胸前写着“我是罪人”,“神就是爱”,“神就是光”,“信耶稣得永生”等字,煞是引人注目。还有高高的十字架,斗大的“神爱世人”的标语,真给人上帝就住在那里的感觉。△教堂里。外国牧师与听道的人一起大声激昂地唱着圣歌,一旁有简陋的风琴在伴奏。众信徒(合唱):来信耶稣,来信耶稣,来信耶稣,现在,现在来信耶稣,现在来信耶稣……。△阿好手拿着可装斗米的米袋子。坐在末排椅上,也跟着虚虚实实地哼唱着。△唱毕,牧师向着大家说话。牧师:我现在做祷告——哦,万能的耶和华,让你的圣灵降临到这个村镇来,请你把智慧给予这里的人们,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能见到你才是唯一的真神,你才是他们可信靠的主,你可以医他们的病,可以疗他们的伤,你可以叫他们脱离凶恶,你可以叫他们死而复活,可以叫他们得永生!哦!万能的耶和华,请你把富足赐给村中每一个信你的人,让他们亲身经历无边神力!万能的耶和华,让这里的人们不再愚昧,不再贫穷,永远跟着主的脚步行走!主啊,给我们力量,不叫我们退却,让我们在这里传播你的福音,把你的福音传到这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……奉耶稣基督之名,我们这样祈求,阿门。△以上祷文贯穿全场戏,有时我们听得很清楚,有时听不见。△在祷告声中,阿好碰一碰坐在旁边正低头祷告的妇人。阿好:嘢!道理都听了一个上午啦,到底是什么时辰才要发牛奶粉?△虔诚的邻妇白了阿好一眼。△阿好耸耸肩,看看另一边的男子,也和阿好一样,根本没把一颗心交出来给耶和华。△阿好问那男子。阿好(轻声地):今日到底会不会发牛奶粉?如果不会发,我不是白来了?男信徒(轻声地):你第一次来?阿好(点点头):嗯!男信徒:发两次去了(过了),现在才来?阿好:昨天才听人家讲,本来不敢来。想想有分吃的东西,嗯才雄雄搁闯来(才壮胆进来)。到底今天会不会发?男信徒:阿咩阿咩那了(完了),就会发了!阿好:“阿咩、阿咩”是啥?△此时,搭叠牧师的阵阵祷告词。男信徒:“阿咩、阿咩”?(想一下,想不出,随便教衍)就是“阿门、阿门”嘛。(看阿好手上的米袋)哦!你还真内行,懂得拿米袋来装?听讲这次不但有牛奶粉,还有美国衫可领。△几位坐在前排的信徒转过头来。女信徒:有影哦?阿好:甘有影?男信徒:大家都在讲,美国衫的布料,一级棒嗫!阿好(不禁大声地):真是有影哦?△坐前排的几位信徒,立即掉回头。△隔一会,阿好又问旁边该男子。阿好(指指台上慷慨激昂大作祷告的牧师):你有没有随他信教?男信徒:有啊,不过(指指牧师)他信的是耶稣教,我信的是面粉教。△阿好笑出声来。△坐在前面左右,有好几个听到的人都低头笑,吱吱吱响。笑音中间,我们听到有人笑着说“喝,面粉教——”△坐在阿好旁边的良诚女信徒,瞪了阿好一眼。邻妇(低声而快,义正严词地对阿好及前面左右在笑的人):没有听到牧师正在和上帝通话?笑这么大声,不怕上帝生气,连鬼都会怕上帝。哼,你们这些拜公妈(祖先)的,实在比鬼还卡害(还糟)!△阿好耸耸肩,嘟着嘴,不耐烦地看着牧师在祷告。△外国牧师语音充满情感地把析祷结束。牧师:阿门!阿好(对旁边男子,手指牧师):他是不是在叫“阿咩?”男信徒:嗯!快完了,再唱一次耶稣歌,就完了。阿好:有影(是吗)?△阿好笑容满面的画面。(三十一)村庄庙口。日。△简底的衣摊。△简一个人镇守衣摊,斜靠在椅上打盹。△阿好手拿着装了东西的米袋,蹑脚到简底旁边,面临着一片男女衣裤的地方站定,然后,轻轻地弹了下简底鼻头。阿好:衣服都给偷光了,你还睡?△简底醒来,见是阿好,忙起身笑脸相迎。简底:阿好姊,是你呀,采姑婆叶来卖?阿好(打情骂俏的娇态):一定要采姑婆叶来卖,才能来这里啊?简底(狎昵对她一笑):那么是来——(用手比划捏牌手势)阿好(向简睨了一眼,半笑半愠):你娘咧,黑白乱讲!(顺手打了一下挂着头上要卖的男人裤子,一支裤脚一踢,挂在旁边的女装脖子上)简底:鸭莫是(那么是)——阿好:我是去教堂做礼拜。简底:阿好姊,我还不知道你是吃教仔的!(皱眉头)奇怪,我有看到你家有矗(置)公妈(圣母),安嗫(这样)你还去教堂做礼拜?阿好(拿出奶粉给简看):我去礼拜这个!(再从米袋内取出衣服)和这个!简底(笑):你是信面粉教的?哈哈,(瞧瞧,摸摸衣服)这布料高贵哦!阿好:是美国衫嗫!简底:哦!阿好姊,你穿这衣裳(拿衣服比在阿好身)足水、足水(真漂亮)、水当当(凌凌)咧!阿好:阿发讲你讲话伊伊哦哦,廿那在讲俄罗,想不到你还布里(相当)有嘴水(会讲话)。△阿好一面将衣服包起来。阿好:咦?阿狗跑到那里去?简底:我叫他先去市场吃饭。阿好姊,你吃饱未?阿好:拜这(指米袋)就拜掉一个上午,哪有时间吃?简底:那,等阿狗回来,我们一道吃去。阿好:每次都让你请,唔汤(不行)啦!不骗你,我现在有代志(事情)要赶紧去办。简底:要赶紧去办这个(手做个赌牌姿势)是不是?阿好(拍了他一下膀子,仰起脸):你娘咧,又在黑白乱说。△镜头俯摄下来,从斜处里看那支男装的裤脚还跷起来挂在女装的肩胛上。就这交缠的男女服装下,简底与阿好的头,仿佛是碰触在一起。(三十二)村庄市场。日。△市场成排的小吃摊上,吃饭的人甚多。有蹲者、有坐者、有站者,一幅很乡村的画面。△简底与阿好一道吃饭。叫的都是普通台湾莱,像鱼丸汤、豆干、甜不辣……。△阿好细口慢嚼,与在家里的粗野相,截然不同。△两人边吃边谈。(音乐或人声盖过他们的话语)。△简底谈得眉飞色舞地。△简底向阿好做出玩牌赌博的手势。△阿好娇模娇样地摇摇头,表示没钱。简即表示:钱他有,够她玩的。△阿好还是摇摇头,不过脸色有“好嘛”的意思。△简底极力尽情恳求,还拍着他的胸脯,很有信心的样子。△阿好笑孜孜地用指头轻戳了下简底的额头

嫁妆一牛车评论

{page:datacount}条影片评论 昵称: 验证码:  



免责声明:本站所有资源均收集自互联网,没有提供影片资源存储,也未参与录制、上传。若本站收录的资源涉及您的版权或知识产权或其他利益,请附上版权证明邮件告知,我们会尽快确认后作出删除等处理措施。
Copyright ©2020 vjdpivlfj#gmail.com(@) [BT电影天堂]-百度地图-RSS订阅